不留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从重阳身上走出的两个忽明忽暗的幻影。
这两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可却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一直到重阳叫出这两人的名字，不留行才终于反应过来。
寒蝉？
端午？
这两个熟悉的名字唤回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然而还没等不留行深思，长乐的狂笑声便是在整片空间中回荡。
“你以为唤出两个自己，就能与我一战？”
“你们人族即便是再精妙的分身之术也绝无可能和我气运分身媲美。”
“由气运分化出的身体，每一个都是我自己，武道境界上没有丝毫损失。”
“而你的这两具分身，连身体都维持不住，又能发挥出自身几成实力？”
回应长乐的，是寒蝉的剑。
泼天的剑光一闪而逝，三个长乐中的一个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裂成了两半。
“怎么会，明明他自己都没这么强，一个分身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绝不可能！”
剩下的两个长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渐渐失去生息的同伴。
集天下剑术大成者，非寒蝉莫属。
这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数千年修习剑术而积累下来的道。
如今重阳的这具肉身以剑术登天，可事实上，重阳就像是一个握着天下第一神兵的幼童。
仅仅只是仗着逐日境的武道修为战斗。
而若是寒蝉拥有逐日境修为，这才是完完整整，真正的拥有天下第一剑术的强者。
寒蝉在剑术一道上的积累，早已经是返璞归真，一骑绝尘。
即便是全天下所有以剑术一道攀登武道高山的剑客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寒蝉一个人走得远。
三千年剑术修炼，自天下出现第一柄剑开始，寒蝉就已经踏上了剑术之路。
没有绝顶的天赋，没有惊才绝艳的悟性。
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勤勉练剑，一步一个脚印，走上这天下剑术之巅。
如果不是被北霁算计，百世合一的寒蝉将会是又一个李程。
一个真正站在天下人族之巅的强者。
只是相比起李程，寒蝉把武道修行看得更重，天下人族的生死他并不放在心上。
所以才会有了如今的重阳。
出完一剑的寒蝉身影开始缓缓消散，在临近消散之前，随意地瞥了一眼端午。
“想不到此生，还有和你并肩作战的一天。”
气质柔和的端午也是笑道：“是啊，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的这一剑，应该要劈在你的身上。”
寒蝉冷笑了一声，身体便是彻底消失不见。
两个长乐面面相觑，不过很快脸上就闪过了狠辣。
与人族一战，没有退路。
他们要么在这里把这些人杀光，要么死在这里。
“能有一尊这样的分身，他必然已经倾尽全力，剩下的这个，不会这么强。”
“一起杀了他！”
说着，两个长乐同时以指作剑，指向了下方的端午。
三千剑界，无双！
巨大的剑气幻影冲出。
端午没有在意，缓缓一步站在了重阳身后。
两人的身影好像重叠在一起。
扶着重阳的手臂，端午举起了“路茫茫”。
“论起剑术，我不如寒蝉。”
“不过当年他因为误把我当做第九十九世，百世归一之后，倒也相差不远。”
“而且比起寒蝉这个只知道练剑的剑痴，我还多学了一点东西。”
“曾有个叫李程的人，他教了我一套拳法。”
“这套拳法我将之融入到了剑术之中。”
说着，端午举起重阳的手臂划了半个圆。
“路茫茫”也随之在半空中画了半个圆。
无形气机牵引之下，长乐飞射而来的剑气居然绕着端午转了一圈。
转而将剑尖指向了天空中的长乐。
端午轻声道：“这一剑，我将之命名为太极。”
一剑递出，暴虐的剑意飞射，不仅仅是长乐的剑气。
还有端午释放的剑气。
剑意震霄汉，剑气满南天。
两个长乐就在哀嚎声中化为齑粉，彻底消失在人间。
与此同时，因为燃烧太多生命元力，重阳的身体也开始风化。
不留行出现在重阳面前，面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这么多年的相处，虽然没有太过密切的交往，但不留行对重阳的性格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虽然为人正直，但因为从小到大安逸的环境养出了怯懦的性格底色。
可不留行却想不到真正到了关键时刻，重阳依旧能慷慨赴死。
而且还连斩三尊异皇，带来了辉煌的战果。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重阳笑着摇头：“我没给你们丢脸吧？”
不留行面具下的眼眶一红，拼命摇头道：“没有，你很优秀，比我们都要优秀。”
重阳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轻轻念叨着，重阳的身体彻底消失不见。
一直站在边上没有吭声的端午身体忽明忽暗，也快要消失了。
端午转头对着不留行问道：“这些年，他过的还好吧？”
不留行当然知道端午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失踪了好些年，应该是过得不太......”
还没等不留行话说完。
更高处的天空一道恢弘浩瀚的刀气喷涌而出，作为间隔的空间乱流也被这一道统统斩碎。
“小爷我这一刀，可有少年气否？”
嘹亮的声音响彻天地，清明的身影一跃而出。
浑身浴血，但却中气十足。
不留行和端午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天上看去。
看着天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威风身影，端午轻声笑道：“看样子是过得还不错。”
“那我也就放心了......”
一边说着，端午的身影开始淡化，消失不见。
不留行有些发愣，最后还是挠了挠脑袋，喃喃道：“应该是过得挺不错......”
轰！
所有空间乱流炸开。
李雨田、厉霆的身影也出现在半空中。
只是比起清明的中气十足，这两人就像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虚弱得差点没直接倒在地上。
不过好在，长乐死了。
人族，赢了！
在付出了无数的性命之后，人族终于迎来了胜利！
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异族浩劫，也终于要结束了！
所有人都是如释重负。
异族给人族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造成的影响更是无比深远。
想要恢复到当年的太平盛世，也不知道要多少年的休养生息才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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