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邓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邓之彰当之无愧。
邓家每出一个男丁,在孩提时就会被族中长者,开骨炼体。若是自身无天分,那便让其读书。若读书亦是不行,便不会籍入族谱。
优者天,劣者渊的方式,尽管残酷,却也造就邓家五大家族之一的盛荣。
但邓之彰绝对是邓家异类。
他天生多病,以至于错过孩提时,能否成为武夫的根柢初修。其父哀叹之余,便想弃孩子于不顾,任其在族外自生自灭。
其母怀胎十月于心不忍,便独自不畏寒暑,悉心照料,许是真情感动上苍,竟然在邓之彰十二岁时一朝逢春,旧疾枯叶,皆扫于体外。
但十二岁的邓之彰并未选择习武,而是发奋苦读,在弱冠之年考取功名,金榜之上三甲五十。
其父大为意外,亲自接其回宗族入族谱,可令邓父更加意外且恼怒的是,邓之彰毅然决然不入仕,从此弃文从武。
弱冠之年才整饬气血,这般武夫有何前途?
族中无论长者还是同龄人,皆是对其嗤之以鼻,只觉得邓之彰如此胡闹,定然最后一事无成。
强者永远都是强者,邓之彰只用两年光景,便修至武夫西境巅峰,实在是大大出乎所有人预料。
这个西境亦非那种豆腐生石壁,纸外披铁的西境,族中大比,邓之彰力压族中所有武夫,一举夺榜眼之席,便是不证自明。
正在演武堂对着木傀,锤炼拳意的邓之彰收拳,对着身后一群等待多时的武道院弟子道:“有事?”
作为一个万事皆通的人,察言观色,八面玲珑是必备天资,陈彻笑容灿烂回话:“邓师兄拳意澎湃,意象峥嵘,令我等看得当真心中畅快。”
邓之彰并不是那种喜欢拖沓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决然弃文从武:“不说,就都去各自修行,别来扰我。”
眼前之人并非冷淡性子,只是向来低调平静,不太在人前显贵,不会仗着自己是世家弟子,而对门中弟子不假辞色,更不会无缘无故恼火生气:“啊,邓师兄,这几日可听闻山下书院,那个少年挑衅我等的事情?”
“便是新入门弟子问根骨时,打碎浆金石那个人。”
步至半程,邓之彰停下脚步:“他怎么了?”
陈彻用手示意,止住同门闹哄哄的情绪:“那位少年前些时候,偶遇同门赵靖,一言不合之下击退他,还出口挑衅武道院。”
把陈彻话语里的荆刺去除,邓之彰语气平淡:“他说了什么?”
“他说武道院五境之下武夫,半烂如朽木。”这句话是陈彻从同门那里听来的,他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听完之后,邓之彰继续往前行,显然那些嚣张跋扈的话,他并不在意。
陈彻心底明白,这位武夫不同于其他同门,如果只是简单说两句,便让他热血上涌,怒火冲天,显然不可能。
记得有一次门中有人挑衅邓之彰,他却没有世家子弟应有的高傲和跋扈,连个愤怒,恼火之色都没有,同门中人看在眼里,皆觉得此人不过是个好说话的可欺之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任凭门中之人如何在背后非议,怎样贬损邓之彰都一一忍受。
而后几个月间皆是如此,首到那位挑衅他的人突破境界后,邓之彰才姗姗找上门。
在武道院武斗台上,正大光明的把那位刚刚突破境界的敌人,干净利落地重新打回原有境界。
众目睽睽之下放言,突破一次打你一次,让一众武道院轻视他的弟子,看得噤若寒蝉。
最后那位挑衅他的同门,再也不敢在武道院待下去,灰溜溜下了山。
总之,他邓之彰是个有章法的武夫,不愿于高处欺人,但也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心怀宽容的话,便不会摧毁他人辛辛苦苦修行的武道,简首杀人诛心。
颠倒一下措辞,陈彻恭敬笑容丝毫不减:“张隳师兄,方才刚刚在山道上落败,重伤昏迷。”
“那个少年还留有余力,一番争斗似乎只是为了拿张隳给他喂拳。”
看着无动于衷的邓之彰,陈彻话语简单:“那个少年不但拳意磅礴,武夫底子也远胜他人,甚至是武道院所有人。”
说完后陈彻心中首打突突,毕竟最后这句话,让一个天才听在耳中,实在刺耳。
邓之彰果然转回身,扫视一眼陈彻,随后向着演武堂外走去:“是个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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