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庞然巨物
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灼灼燃烧的……战意！
自从融合擎天战斧碎片后，他还从未真正倾力一战！
眼前这庞然巨物，固然可怖，却也正合他心意，
正好，试试如今这只右臂……究竟有多强！
“很好！”
“既然你们已做好赴死之念……”
“那就随老夫，”
“逆！天！屠！鲸！”
“吼，！！！！！”
黑袍猎猎鼓荡，似有阴风凭空卷起！
一股丝毫不弱于魔鲸的恐怖气息，裹挟着死亡、幽冥与寂灭之意，轰然炸开！
只见他双手紧握巨桨，全身骨骼噼啪爆响，筋肉虬结如铁！
他高举船桨，直指苍穹！
“幽冥秘法，”
“怒海……惊涛！！！”
“轰隆，！！！！！”
桨锋悍然砸向下方粘稠如墨的葬仙海！
刹那之间，
整片海面，仿若引爆！
一道由最纯粹死亡法则与幽冥之力凝聚而成的……滔天黑浪，拔地而起！
浪势逆流而上，挟万钧之势，以无可阻挡之姿，狠狠撞向魔鲸下颌！
“嘭，！！！！！”
一声沉闷巨响，如两座太古神岳轰然对撞！
那葬海魔鲸竟被这一击打得痛嚎出声！
恐怖吞噬之力，霎时间……出现一丝凝滞！
就是此刻！
“出手！”
黑袍摆渡人嘶声咆哮！
“杀！！！”
独臂刀客当先暴起！
他将全身精血灌入长刀，原本黯淡无光的刀身骤然迸射出冲霄血芒！
“血屠……断魂斩！”
一刀劈出，百丈血芒如裂空闪电，撕开黑暗，直贯魔鲸巨口！
“天魔解体！”
“幽魂刺！”
“万毒噬心咒！”
一瞬之间！
船上的所有幸存者，此刻全都使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数十道色泽各异、气息诡谲却威能骇人的攻势，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紧追那道血色刀光之后，狠狠撞向那张吞天噬地的深渊巨口！
然而，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铁砧般的金鸣之声炸响！
那些足以夷平整座山岳的凌厉攻击，撞上魔鲸惨白如骨的獠牙时，竟只迸出点点微弱火花！
连一道浅痕都没能在那獠牙上留下！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所有出手的修士，脸上瞬间写满惊骇与绝望！
他们拼尽全力的一击，
竟连对方一口牙齿都撼不动？！
这一仗，还怎么打？！
就在众人信念崩塌的刹那，
一直立在船头、始终缄默不语的赵寒，终于动了。
他没掐诀，没引阵，没亮法宝。
只是缓缓抬起右拳，朝那仿佛能吞没日月的巨口，平平实实，一拳轰出！
“嗡，！”
拳锋离体的瞬间，他小臂上那道暗金色斧刃纹身骤然炽亮！
一股不属于此界、凌驾万法之上的古老战意轰然觉醒，那是撕裂混沌、终结万物、劈开鸿蒙的意志！
混元之力与擎天之力，在此刻浑然相融！
“混元擎天，”
“破！灭！拳！”
一道灰蒙蒙的拳光，自他指节间一闪而逝。
它毫不张扬，甚至显得单薄无力，像风中残烛，不起眼至极。
没人留意它。
所有人的目光，仍凝固在方才那数十道华彩耀目的攻势被獠牙轻易碾碎的震撼里。
唯有那黑袍摆渡人，斗篷下的猩红双瞳猛然缩成两根细针！
他死死盯住那抹灰影，
从那道拳光里，他嗅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何等力量？！
灰光快得超越视线捕捉，后发先至。
待所有攻击尽数溃散，它才似缓实疾，如穿越虚空般飘至葬海魔鲸面前，轻轻一点，
正中一根如通天玉柱般粗壮的獠牙尖端。
霎时间，天地失声。
没有震爆，没有强光。
只见那根连数十位圣境强者合力都撼不动分毫的巨牙，
自被点中的位置起，无声无息，一寸寸化作最原始的齑粉！
紧接着，
那股灰沉沉的“破灭”之劲势不可挡，摧枯拉朽！
洞穿獠牙后余势不止，直贯入它咽喉深处那片无边幽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
“吼，！！！！！！！！！！！！！！”
一声比先前凄厉万倍、痛苦万倍、狂暴万倍的嘶吼，从魔鲸口中轰然炸开！
它那比群山更庞大的躯体，在漆黑葬仙海上疯狂翻腾、扭曲、抽搐！
万丈黑浪接连掀起，似要掀翻苍穹！
它……
真的受伤了！
而且是从未有过的重创！
船上所有人僵在原地，嘴巴大张，如同见鬼。
他们用极度骇然、极度悚然、极度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住那个，
缓缓收拳、神色如常的年轻身影！
刚才……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竟是他打出的？！
这个登船以来一直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他……究竟是谁？！
就在众人尚陷于惊涛骇浪般的震愕之中时，
异变再生！
那头重伤癫狂的葬海魔鲸，
它由无数尸骸拼凑而成的庞然身躯，竟开始崩解！
“轰！轰！轰！”
一块块大小不一的“血肉单元”，纷纷剥落，坠入墨色海水。
可这些残块并未下沉，
甫一触水，那些早已死去不知多少万年的仙人尸骸，空洞的眼窝里，齐刷刷燃起两点猩红鬼火，怨毒刺骨，杀意滔天！
“咔嚓……咔嚓……”
一具……
十具……
百具……
千具……
上万具……
密密麻麻、数也数不尽的……“仙尸”，自那幽暗翻涌的黑海深处，一具接一具，缓缓直立而起！
它们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将这艘孤悬于冥河之上的幽冥渡船，堵得严丝合缝、寸隙不漏！
那一双双猩红如血、毫无生气的眼瞳，齐齐锁定，船头那个身影：刚刚一拳重创了它们“母巢”的……赵寒！
“糟了！”
一贯沉稳如山的黑袍摆渡人，声音第一次发了颤，里头裹着压不住的惊惧与骇然！
“这凶物彻底暴怒了！它舍弃了‘聚合’之态，强行唤醒了……巢群意志！”
“……潮……来了！”
尸潮！
由成千上万具、陨落于远古纪元的仙人遗骸所掀起的……死亡洪流！
当漫天猩红鬼火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将整艘幽冥渡船浸染成一片诡谲血光时，
船上所有侥幸活下来的亡命客，刚从阎罗殿门槛边逃回来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沉入比九幽最底层还要刺骨、还要幽邃的……永寂深渊！
完了！
这回，真真正正……完了！
一头葬海魔鲸，已让他们束手无策，几近船毁人亡。
如今，那巨兽竟化作成千上万个残躯，虽不及本体十分之一威能，却仍存着生前的杀伐本能与战斗直觉！
还怎么打？！
拿什么打？！
绝望！
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心底疯长、蔓延！
而很快，这极致的绝望，便扭曲成了……一种癫狂的、失控的……暴怒！
“就是……你！”
一名先前在恶战中吓得失禁瘫软、几乎没出半分力的修士，此刻却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抖着手指，死死戳向船头，那个神色依旧淡然的赵寒！
脸上是被恐惧撕扯变形的怨毒，扭曲得不成人形！
“全……全是你的错！”
“若不是你那一拳，彻底惹毛了它！我们……根本不会落到这等必死绝地！”
他嘶声咆哮，声线都劈了叉。
这话，像一根火线，“砰”地点燃了整桶炸药，
所有幸存者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瞬间崩断！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甩掉恐惧、能发泄绝望的……靶子！
“对！就是他！”
“我们全被他拖下了水！”
“宰了他！扔下船去！说不定……这些尸傀就会放过咱们！”
“交出去！把他交出去！”
霎时间，群情沸腾！
前一秒还在为赵寒那一拳的惊世之威而心神震颤、敬畏难抑的亡命之徒，
此刻却齐刷刷调转枪口，把他当成了……罪魁祸首！
一双双赤红的眼睛，粗重的喘息，浮动的气息，隐隐结阵，将赵寒围在中央！
仿佛只要有人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对这位刚刚救下全船性命的……恩人，痛下杀手！
这就是人性。
在逼近喉咙的死亡阴影之下，恩义、道义，轻飘得如同一句空话。
可面对这一双双喷着恶意与杀意的眼睛，
赵寒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甚至懒得抬眼，扫他们一眼。
只是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最先跳出来指他的那名修士身上。
然后，他笑了。
笑意极淡。
却透着一股高踞九天、俯瞰尘埃的漠然与凛冽，仿佛神明低头，看蝼蚁争食。
“聒噪。”
两个字，轻轻吐出。
下一瞬，
他人仍站在船头，纹丝未动；
而那名正欲张嘴再煽风点火的修士，身子却猛地一僵！
他慢慢垂下头，瞳孔骤缩……
只见一只缭绕灰雾、似虚似实的手掌，不知何时已无声洞穿他的胸膛，
五指紧扣，死死攥住了他那颗，仍在狂跳的心脏！
“呃……”
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他拼尽全力想开口，却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眼中翻腾的怨毒与疯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恐惧，彻底吞没！
赵寒静静望着他，眸子里，波澜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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